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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名研究机构AC尼尔森2006年底的研究报告指出:2006年第一季度出现了近廿年来最大规模的结婚人群,预计相应的一波“婴儿潮”会在2006-2007年产生。与之对应的是,国家人口计生委主任张维庆的论断:“十一五期间(2006-2010年),中国将迎来第四次生育高峰。”
2007“金猪”之年,产科爆满、月嫂急缺、婴幼儿市场火爆……“婴儿潮来临”成了最惊心动魄的字眼。由此引发的悲观论调:“扎堆生产付出的成本明显高于寻常年景”、“金猪宝宝将会一生拥挤”……但作为“婴儿潮”的始作佣者,越来越多的新妈妈、准妈妈却在享受“扎堆”带来的乐趣、“高峰”产生的效益。
小区的妈妈社交
早个五六年,夕阳西下之际,就是居民遛狗之时。三五成群、人犬相伴,小区空旷处成了人与人、狗与狗的社交之地。从2006年开始,一连3年的婴儿潮,小区里遛狗的人少了,遛宝宝的年轻妈妈却一日多过一日。
记者一连走访了几处居民小区,果然,每到黄昏四五点钟,太阳落山,气温回落,从几个月大的婴儿到几岁大的“小大人”就被家长带出来溜圈了。
“弟弟”妈非常瘦,只有80多斤,可“弟弟”6个月没到,体重已经超过20斤了。“有点超重。”话虽如此,“弟弟”妈其实挺享受带着儿子四处遛达的幸福感,一边遛达,一边向邻居炫耀自己的喂养经验:“‘弟弟’已经能吃下整只炖蛋了,今天早上还吃了儿童奶酪,就是粉红色包装的那种……”
“弟弟”妈是独女,她很珍惜每天遛宝宝的的一两个小时,将之视作交流育儿经验的最佳时机。“年龄相仿的小朋友凑在一起多难得啊,妈妈们天天交流,可以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,还要注意些什么。”她好为人师,遇上有待产孕妇“旁听”,总不厌其祥地传授“过来人”的经验。
乐乐刚满一岁,可已经能到处跑了,最爱的是在小区草坪上打滚。乐乐妈性格开朗,爱好交际,小区里的宝宝,她都能叫出名字来。
乐乐妈不但热衷于扎堆遛宝宝,还善于将“小八砬子开会”和“业主小会”合二为一。上周四,她就召集妈妈们联合起来,抵制通讯基站进驻小区。“我们一定要团结。今天我笔和表格都没有拿下来,明天6点,我们还在老地方碰头,你们都要过来签名哦。”
“老地方”,是指小区里两个相邻的游乐区,黄昏时分,总有20多位妈妈领着各自的宝宝来此聚集。但乐乐妈仍嫌声势不够浩大:“我数过的,小区里的小朋友不止这么几个。”
不少妈妈为了加入遛宝宝的行列,还少不得兴师动众一番。
莉莉妈住在3楼,遛一次宝宝一定要爷爷、奶奶,甚至保姆作陪。“我抱孩子,一个人负责搬(婴儿)车,一个人负责拿零碎东西,还有一个人待命。3楼到1楼,统共48级台阶,走得我们气喘吁吁。”
莉莉妈给记者看她所谓的“零碎东西”,防暑用的蒲扇,擦汗用的手帕,消毒用的湿纸巾,替换用的尿布,解闷用的玩具,解馋用的饼干,解渴用的白开水……“还有看不见的东西呢。”她笑着告诉记者,遛宝宝很能锻炼一个人的口才,“要准备一大堆好话”,“每个孩子都是大人的宝贝,瘦的要说精神、胖的要说可爱,好看的要夸英俊、难看的要称好玩,你夸我的宝宝,我夸你的宝宝,大家越来越热络。”
公司的焦点员工
得知自己怀孕后,Lily把MSN的ID改成了“倡导绿色生育,募集闲置孕婴用品”。
一个月后,她的“募集”成果已能塞满半个衣柜,包括,孕妇背带裤3条(一条的卡、一条薄绒、一条牛仔)、孕妇罩衫两件(一件毛呢、一件灯心绒)、托腹带4根、成人尿布两大包、胎心检测仪一台、婴儿棉袄裤一套、婴儿袜6双、婴儿帽3顶、婴儿内衣4套、婴儿护肤品一套……“还有个朋友要把她家的婴儿床送给我,哈哈,什么都不用添了。”
Lily曾和老公商量,把生育计划推迟一到两年,好避开眼下的婴儿潮。可老公的一番话帮她打消了诸如孩子将来升学难、就业难、择偶难的种种顾虑,“生,干吗不生?那么多女人陪你一起生,规模就是效益!”
如今,Lily怀孕5个多月,果然享受了“规模”带来的好处。
早上8点15分,一辆宝蓝色的“马6”准时停在她家楼下。开车的,是隔壁小区的张先生,车里还坐着同样身怀六甲的张太太。两家人常在大卖场里碰头,以前只是点头之交,后是张先生主动提出“顺便”接送Lily上下班。“其实,我们并不同路,上下班时间也不一样,他们帮我,完全是看在家里都有‘大肚皮’的份上。”
一、三、五的晚上,住在楼上的周家姆妈会准时来敲Lily家的门。周家姆妈手巧,裁剪、缝纫、编织样样精通,她的媳妇也怀孕了,预产期比Lily早一个多月。知道Lily和老公都是新上海人,她主动请命:“我来帮侬一道准备小人物事,照顾一个‘大肚皮’和照顾两个‘大肚皮’是一样的。”
先学女红,再学裁剪,然后是织绒线、做宝宝吃的炖蛋。周家姆妈把怀胎的9个月排得满满当当,见Lily手拙,常常跟不上进度,她就把做了一半的“宝宝衫”带回家,让自己的媳妇帮忙完成。有时,她还把给媳妇做的小点心、小零食分一半给Lily。
“就算我妈在身边,未必会做得比周家姆妈好。”Lily的妈妈是独生女儿,自理能力据说还不如女儿,“我从小是外婆带大的,妈妈一直说,‘我最怕帮小孩子洗澡了,软软的,不敢下手,你以后做妈妈了,还是请保姆帮忙吧。’”
“以前想过,一怀孕就辞职不干,可现在觉得上班也不错。”Lily所在的公司,3年里出了5个孕妇。“从老板到打扫阿姨,大家照顾‘大肚皮’都照顾出经验了。”
知道Lily怀孕后,同事Richard主动要求和她调换座位,“我的位子靠近厕所和饮水机,离复印机又是最远的,以前Sarah怀孕的时候,我就换给她坐过。”才修完产假的Sarah提出“承包”Lily的午饭:“(公司)附近哪家的盒饭做得干净、有营养我最清楚,以前实地考察过,放心,这几个月,由我帮你订饭。”Sophia托朋友,帮Lily搞了件打7折的防辐射马甲,叮嘱她:“穿得当心点,明年打3折再卖给我。”Esteel计划明年怀孕,现在没事就往Lily身边凑,“有啥需要帮忙的,尽量开口,我也想从你身上学点经验。”
“大家挺忙的,以前谁也顾不上谁,我这个小八砬子更加没人睬了。没想到,一怀孕,我反而成为‘焦点员工’了。”Lily得意地说。
家里的“双面胶”婆婆
曾妤珊没料到,自己和姑娘(丈夫的姐姐)琴琴的接连怀孕,会让婆婆“脱胎换骨”,变成一张让人不忍心甩掉的“双面胶”。
“以前总觉得婆婆偏心琴琴,对我和老公管头管脚、唠哩唠叨。现在,家里有两只‘大肚皮’要她照顾,她把精心分成两份用,不多不少、正正好。”妤珊扳着指头列举婆婆一天的日程表:6点起床,做全家人的早餐,帮妤珊准备白煮蛋和带到公司吃的水果;8点,逛超市或菜场,为妤珊和琴琴采购新鲜食品;14点,去琴琴家,帮忙打扫卫生、做晚饭;17点返回家中,准备开饭。
一天中,婆婆能离开灶台的时间只有三四个小时,妤珊劝她睡个午觉、养养神,婆婆摆摆手:“我不要忒忙喔,小人衣裳还没准备好呢。你和琴琴各做一套,你放心,我肯定把一碗水端平。”
盛夏天,妤珊和琴琴隔三差五要去医院检查或去社区上课,婆婆坚持,“你们两人都由我来陪,一个闸北区、一个黄浦区,听听不同区的医生讲的东西有啥区别伐,也好互通有无、互补长短。”婆婆还特意准备了一本笔记本,用红线分成前后两半册,前半册记的是妤珊的产科检查结果和产前教育资料,后半册是给琴琴留的。吃过晚饭,她把笔记本来来回回翻上几遍,嘴里念念有词:“珊珊啊,看来你的宝宝没琴琴长得大,我要抓紧帮你补营养……”
晚上8点,是婆婆一天中最兴奋的时候。她先给琴琴挂电话:“快!胎教来!胎心听过吗?多少啊?胎动呢……”挂断电话,婆婆又把妤珊拉到身边:“你呢?要我帮你听胎心吗?今天上班有啥不舒服吗……”
“婆婆的两颊泛着红晕,眼睛闪闪反光,这一刻,她整个人都被母性的光辉笼罩住了。”这让曾妤珊感动不已:“以前我总嫌她唠叨,老是在老公面前说她的不是,现在自己就快做妈妈了,才知道唠叨背后是担心,琐碎背后是关怀。”
最让妤珊感动的是,怀孕两个月的时候,她呕吐得厉害,婆婆天天早起给她熬姜汤,还花了大价钱从超市买来新鲜柠檬给她泡茶。“我说,妈妈,你给琴琴也送一份去,她说,不送,谁反应大就优先照顾谁,你放心,妈妈绝对不会偏心的。”
距离两人的预产期还有几个月,婆婆又说,“我们不请月嫂,我来帮你们坐月子。”婆婆还给家里的钟点工开动员大会:“琴琴先养,然后是妤珊,到时候,你帮我买菜、烧饭、打扫卫生,每天一定要有荤有素,多点汤汤水水。妤珊喜欢吃素,你多买时鲜的绿叶菜,琴琴爱吃豆制品,要买超市里有牌的……手心手背都是肉,媳妇女儿都要服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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